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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杯茶

發布時間:2017-04-27瀏覽次數:2668

在大學學習俄語的過程中,我先后與四位外籍老師相遇相識,如飲四杯茶。——題記

  

我,從霧塔相連的西湖帶回一包龍井。

坐下,燒一壺茶水,在煙霧繚繞中小酌。當你喝下第四杯時,我與她們的故事完了卻又待續,如同這龍井一般口留余香。

  

第一杯茶,是從咕嚕咕嚕的壺嘴里倒出來的,它有些燙,還沒來得及潤喉,便在舌上起了麻意與快感。

那個悶熱得不透風的夏日午后,都因她那條描著甜桔花邊的藍色頭巾變得明媚清新起來。剛走出高中象牙塔的我們就這樣被她的異域風情吸引住了,然而這風情最初并不善解人意。

作為初學俄語的菜鳥,磕磕絆絆的俄語表述讓我們對她敬而遠之。她常常生硬地打斷我們的朗讀,咬牙切齒地糾正我們的讀音和拼寫。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和那微微發紅的鷹鉤鼻更讓我們望而生畏。正如她后來所說,俄羅斯人的不喜歡就是要寫在臉上。

在最初的這段日子里,盡管我會教她使用中國的提款機,帶她到餐廳點餐,幫她叫出租車,但我對她的認識也只停留在觀察她衣服的色系像畫家調色盤一樣的變化。真正走近她的世界,是因為那年的俄語大賽。

為了更好地了解俄語語言國情,我每周都會到她的公寓里學習。她的公寓小而精致。我們就坐在鋪著藍白相間的格子布的方桌子前展開話題。計劃一旦出爐,她便全然不管窗外的月亮是否模糊了。我常常陶醉在她精準的發音和博學的知識之中。她高興時,便手舞足蹈;可一旦我陷入茫然中,她犀利的眼神和怒氣沖天的叫喊,配上那鷹鉤鼻,便成了我的噩夢。她公寓的墻上還留有我掛上的潑墨葡萄畫,我還記得她為我斟滿的英國紅茶里塞滿的檸檬干片。廚房里,我調侃著她用小鐵勺炒花椰菜,而她則嘲笑我笨拙地拿著大鐵勺的模樣。 賽前最后一次輔導告別時,她幽默地挑了挑兩道法國式粗眉,輕松地說道,平常心就好,大賽又不是你的全部。我很傷感地與她握手告別。那些在她公寓里度過的傍晚,像螢火蟲一般熠熠生輝,讓夜路流光溢彩。

我發現自己逐漸愛上了她對已定計劃的堅持,對事物的愛恨分明以及對一切新鮮之事的津津樂道。她就像我為你斟滿的這第一杯茶,像一團不熄滅的火焰,初碰有些燒灼,然而之后,便是欣賞不完的美麗與溫暖。

  

你倒滿第二杯茶,它正處于不燙不溫的狀態。你也不再口干舌燥,而是慢悠悠地看茶渣半浮在鵝黃色的水中。它的溫潤細膩與初冬的暖陽,一同融化在你的溫柔鄉夢中。

她是在我們學校教書十多年的烏克蘭老外教。我與她的相識,是在去參加上海俄語大賽的路上。

正值晚秋,黃綠色的梧桐葉與金色的陽光交織,銀白色的樹干與上外仿歐式的海藍玻璃在其中閃閃發亮。她坐在大巴車上,栗色的短發映在淡藍色的玻璃窗上。她的身體大幅度地發福。這并不奇怪,巧克力蛋糕以及冰天雪地里露出小段的大腿皙膚,對于年輕時候的烏克蘭女人是致命的誘惑。

她提著一個沉重的卡其色包去了上海。那里面塞滿了煮咖啡的小壺,花花綠綠的糖果,煎好的小魚和從不離手的黑皮化妝包。在火車上,她熱情地招呼我,用美味的食物排空了我的憂心。在上外用過晚餐后,口紅,眉筆,香水便一股腦地躺在食堂的桌子上。看著這位七十歲老祖母年紀的老師靜靜地坐在那里重新補妝,然后教我怎樣搭配衣服。我想,普希金所說的“愛不限年齡”,就是說美不限年齡。

她就像高爾基《童年》中的老祖母。她說話時,好像在唱歌,娓娓動聽,好像鮮花,那么溫柔,那么生動。她笑得時候那烏黑的眼珠迸發出愉快的光芒,像看孩子一般地看著你。當我從演講臺上失意地走下來時,她站起身來,用溫暖厚實的擁抱來迎接我。她一直緊握著我的手,給予我安慰和鼓勵。

初嘗過了異域色彩的灼熱,再與老外教相遇,便更覺溫暖與愛意,就如同這第二杯茶,溫雅潤喉。如今,老外教雖告別了中國的土地,但時不時的通信和照片仍是我期待的青鳥。

  

習以為常地接過第三杯茶,很溫和,你并不急著入口。你以為自己習慣了它的味道,卻又在細細品嘗中發現了它的獨特之處。

她是系里俄語研究中心工作的老師,并不教課,因而我們并不熟悉。我記得她的背影——瘦小的身上罩著勾花的黑色上衣,她的步調像一只輕盈的貓,像是在緩緩地跳舞。突然她回過頭,眼角的皺紋壓不住迸發出的俏皮與青春。

為籌備迎接駐俄大使的晚會,她教我們跳俄羅斯舞蹈。她很熱情地示范著眼神的含情脈脈,對我們中國女孩的矜持不解而又傷腦筋。

后來,她回到了莫斯科,給我們留下的是那一抹銷魂的俄羅斯舞姿。

  

第四杯茶,微涼,淡味。溫度與新鮮你已不再期待,想要品嘗的是其中的文化。

愛跳舞的外教走后,新的俄羅斯外教又來了。

我邀請她去茶館聽戲,和她一起報名再游杭州,帶她走過城市的大街小巷,向她介紹中國的八大菜系。而她則在一番兩國文化的比較中,帶我深入俄羅斯的歷史與現代。

那個煙雨濛濛的初曉,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蘇堤變得很長,棕灰色的松鼠們在兩側的綠柳籬笆上饒有趣味地躥逃著。我和她像附近的居民一樣,閑庭信步,聊著普希金與娜達麗婭。

文學老師曾帶著我們班同學義憤填膺,批判著這個好似為普希金帶來不幸的美麗又荒誕的女人。然而從外教這里,我聽到的卻是一個偉大的美麗妻子對丈夫的忠誠,故而那娜達莉亞的雕像比普希金微微略高一籌。我明白,其實事實與情感永遠只有當事人明了。作為旁聽國外的故事的我們,總是個人化地填充主人公的形象色彩。唯有真正的交流,才能讓我們走出厚重的謎團。

于是,第四杯茶的珍重就在于最后的余香之悟。

  

四杯茶飲罷,茶香或浸滿你的心房。

在遙遠的千年前,這杯杯茶香也曾跨越緯度,將亞熱帶水果的芳香與嚴寒松針的刺骨聯系在一起。有商人跋涉千里,嘴里嘰里呱啦著那時彼此鮮有人懂的語言。如今,我們將這條古老的路繼續走下去。而在這旅途中,與外教們的情誼像鮮花一般盛開。

  

(作者:安徽大學外語學院俄語系2013級學生 張宜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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